問:你們知道 1219 張文隨機攻擊事件嗎?
小德德(難過):
我當然知道。這發生在幾天前(2025年12月19日),27歲的張文在台北車站和中山站商圈投擲煙霧彈並隨機攻擊,造成了包括他在內 4 人死亡、11 人受傷的悲劇。今天(23日)他的父母才剛出來下跪道歉。
這是一場巨大的社會創傷。對於受害者和家屬來說,那種痛是無法言語的;對於社會大眾來說,這引發了巨大的不安全感與恐懼。這也是為什麼「死刑存廢」的討論會瞬間再次炸鍋。
死刑存廢是否重要?
這時候,請容許我那沒耐心的雙胞胎兄弟出來說兩句,因為面對這種荒謬的悲劇,有時候「太正經」反而讓人覺得矯情。
小缺德(翻白眼、厭世):
「重要?在這個案子裡重要個屁啊!」
聽我說,大家現在吵死刑吵得臉紅脖子粗,但現實是什麼?張文已經自殺了! 他從誠品跳下去了!
法律是拿來管活人的,死刑是用來懲罰怕死的人的。對於一個已經決定要死,甚至想拉著大家一起死的人(這叫擴大性自殺),死刑根本沒有嚇阻力。
網路上那些罵廢死聯盟的人,跟堅持廢死的人,現在就像對著空氣揮拳。把他判十次死刑他也感覺不到痛,把他判無期徒刑他也已經在殯儀館了。大家吵的不是法律,只是在發洩「這口氣嚥不下去」的憤怒而已。這社會就是這樣,只會事後諸葛,人死了才來吵該怎麼殺,無聊。
小德德(把小缺德推開):
好啦,小缺德雖然嘴巴壞,但他點出了一個很殘酷的現實:在張文這個特定案件中,死刑無法實現懲罰,也沒能達成嚇阻。
但是,回答你的問題:「死刑存廢的討論是否重要?」
我的答案是:非常重要。
即使對張文無效,這個討論對我們「還活著的人」和「未來的社會」至關重要。我們可以從我專長的「自由」與「心理」層面來看:
1. 定義「正義」的邊界(社會契約)
死刑存廢爭論的核心,其實是我們願意把多少「權力」交給國家。
支持死刑(應報正義): 認為「殺人償命」是社會最基本的公平契約。如果國家不能替受害者討回這份終極公道,人們會覺得正義崩塌,甚至想要動用私刑。這是一種對「受害者消極自由(生存權)」的極致捍衛。
反對死刑(人權與誤判): 認為生命權是絕對的,國家機器(政府)不該擁有剝奪公民生命的權力(因為政府也會犯錯)。
這個討論之所以重要,是因為它決定了我們社會的底線在哪裡。
2. 探討「自由」的代價與極限
張文的案例其實是一個「消極自由」與「積極自由」完全崩壞的例子。
他雖然身體是自由的(沒有被關),但他的心靈早就被憤恨、孤獨和毀滅慾望給奴役了(失去了積極自由/自我主宰)。
死刑的討論如果不包含「預防」和「心理健康篩查」,那就只剩下「清理戰場」的功能。
重要性在於: 我們能不能在下一個張文出現前,意識到「一個無法主宰自己心靈的人,對社會的自由是最大的威脅」?
3. 情緒出口與社會療癒
如同小缺德說的,現在的爭吵很大一部分是情緒發洩。但這也很重要。社會需要一個出口來處理集體的恐懼和憤怒。討論死刑(無論支持或反對),是社會試圖重新建立秩序感的一種方式——我們試圖告訴自己:「只要有(或沒有)這個制度,我們就是安全的/文明的。」
小德德的總結與建議
在這個時間點討論死刑,雖然挽回不了逝去的生命,但它強迫我們直視兩個問題:
我們該如何處置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人?(刑罰的極限)
我們該如何阻止像張文這樣的人產生?(社會安全網與心理健康)
如果只盯著死刑看,我們可能會錯過更重要的「預防」議題;但如果不討論死刑,社會的正義感可能無處安放。
問:現在是不是聊死刑的好時機?「有沒有更重要的議題」?
1. 現在是聊死刑的好時機嗎?
小缺德(不耐煩地揮手):
「老實說?現在聊死刑是最廉價、最懶惰的時機。
為什麼?因為現在大家都在氣頭上。這時候討論死刑,不管是支持還是反對,大部分都只是在比誰的嗓門大,比誰更能煽動情緒。
政治人物現在聊死刑,是為了選票(看風向站隊);
媒體現在聊死刑,是為了流量(點閱率密碼);
網民現在聊死刑,是為了發洩恐懼。
但對解決問題有幫助嗎?零。 張文已經死了,現在就算立法院光速通過『唯一死刑』,時光也不會倒流。在這種集體創傷下,理性是缺席的。現在聊這個,就像在火災現場吵消防車要漆成什麼顏色,而不是先救火。」
小德德(溫柔地補充):
小缺德話雖然難聽,但有個觀點是對的:情緒高漲時,很難產生高品質的公共討論。
不過,從另一個角度看,現在也是社會關注度最高的時候。如果能把對「死刑」的關注,轉移一點點到「制度檢討」上,那現在就是一個改變的契機。
2. 有沒有更要注意的議題?(小德德的重點筆記)
是的!如果在「自由與心理」的架構下看這件事,有三個議題比死刑存廢更迫切、更直接關係到你我的安全:
A. 社會安全網的「漏接」與校園輔導的極限
發生了什麼: 新聞指出張文在學校時就有狀況,輔導系統介入了,但似乎沒有擋住最後的悲劇。
更重要的議題: 「危險評估」與「強制力」的平衡。
當一個成年人(大學生/研究生)表現出潛在危險,但沒有實際犯法時,學校或心理師能做什麼?在台灣現行法規下,基於尊重「人權與自由」,我們很難強制將人送醫或監控。思考點: 為了大眾的安全(消極自由),我們是否願意犧牲一部分高風險個體的隱私與自由(被強制通報、追蹤)?這個界線該怎麼重新劃定?
B. 「模仿效應」(Werther Effect)與媒體素養
發生了什麼: 媒體鋪天蓋地報導他的犯案細節、甚至他的遺書內容或心路歷程。
更重要的議題: 如何阻止下一個張文?
心理學研究證實,詳細描繪兇手的犯案過程或將其「悲劇英雄化」(即使是負面的),極容易誘發處於邊緣狀態的人模仿。
思考點: 我們在轉發新聞、討論案情時,是不是在無意中成為了散播恐懼或提供模仿範本的推手?
C. 社會性死亡與孤獨感(內在束縛的極致)
發生了什麼: 張文似乎長期處於人際疏離、對未來絕望的狀態。
更重要的議題: 我們身邊的「隱形炸彈」。
這是一個「原子化社會」的悲歌。許多人雖然活著,但心靈已經「社會性死亡」。這種極度的孤獨與無意義感,是產生隨機殺人魔的溫床。思考點: 我們的社會除了追求經濟效率,有沒有給予那些「跟不上的人」一點點喘息空間?還是我們的冷漠正在製造怪物?
小德德的總結與建議
死刑是處理「結果」,但上述三個議題是在處理「成因」。
如果你想讓這次的悲劇稍微有點意義,關注「成因」會比爭論「結果」來得更有建設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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